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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是我呀。

年末了。2017年初立下的计划和目标,好像一件都没有完成。

在时间很充足的情况下,会有一种自信,促使你立下一些计划。其实也并不是难于登天、缺乏自知之明的计划。这是一件很自然的事,按部就班、循规蹈矩地生活的话,一步一个脚印,要完成它们还是绰绰有余。不过,这种出自于时间充沛的自信,往往是虚假的,不过是利用了日历上的数字,强行给连续的时间加上了名为起点和终点的记号。

然后,在某个时点,要完成这个目标变得不再那么轻松,而是中级难度了。这时会有些焦躁。但好好补上之前落下的份,还是有完成的预见的。再后来,它们在脑海中的形象就变得遥远,有时会变成噩梦、巨人、幽灵,不时来造访。

毕竟是奢侈的人生内容嘛,好好打卡完成基本任务不就行了吗。会这么想。

想的总是很多,忘记了动手去做的感觉。什么叫早起,什么叫专注,什么叫守约,什么叫按时,什么叫规则,什么叫实行,什么叫社交,什么叫生活。

好像2017的我只在生存,没有在生活。只在呼吸,没有成长。意识逐渐变得平板,身体不断损耗。许多字都不会写了,还写得越来越丑。当我努力把字写得工整飘逸纸上的行间却歪歪扭扭时,当我翻开手账是连续的空白页时,当我醒来却不知自己在哪时间几何时,当我不敢按播放偶像的歌单时,当我害怕看到车窗外的夜景时……我真实地看见自己日渐消瘦只剩下白骨的年华。我变成了一具身体,对一切都无法感知——外界的变化、自身的感受。

不过,这一年还是没有白过。我只是,没有想到低潮会持续了这么久。我现在已经没事了。

最近想明白了很多道理,不,说心得比较恰当,而且都是非常simple的心得。大部分都是不知不觉中懂得的,也算是我这一年的一点收获吧。

首先,我好像更了解一点自己了。比如,我这个人很爱纠结,做选择是最占用我时间的一项,像过多担心事后处理,写论文时为了表达同一个意思会写出好几个语法成分排列组合的句子,最后的结果还是不满足。其实这些都完全不必要。sada的上司在某次开会时说,做选择不要超过两分钟。他们公司工作量过重的年末提出的建议,让我突然想通了:两分钟做出的选择绝对不会错。或者说,其实大部分选择都不会导致多坏的结局,但拖泥带水甚至不选择才是最愚蠢的。

这学期刚开始时,我和shiki吐露自己的心情,说,我坐在公交车上,打开播放器,听着韩语歌,看窗外零零星星的灯火,突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我在干嘛”、“我是谁”,脑袋里全都是这样哲学的设问,却是以一种十分现实和直接的方式。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在这里,来睡觉的吗?来散步的吗?这根本不是我要的空气。那时我才后知后觉地被迫了解,原来现实与理想的落差就这么降临在我身上了。过去的我从不需要努力去消除这之间的差异,但此时我的积蓄似乎已经被耗光了。

shiki说,有时候自己的心其实才是最难掌握的。最近我又和她彻夜长聊。我有几个会这样不定期长聊的朋友,说说最近发生的事、状态如何、寻求意见之类的(虽说不见得我都真心支持他们,出于三观的不一致,人话鬼话都是要说的)。有许多东西都是我在和他们倾诉的时候,试图把自己的想法化成文字时才意识到的。

我们都面临着重大的选择。她说她很怕在研究生期间重蹈本科的覆辙。我们聊天时总会忍不住回溯大三留学时的花样年华,那时一切美好,美好得不真切。但她不想把它再重来一次,换来五光十色的朋友圈。我说,即使是玩,也是值得的,因为这辈子就一次当下。比起失去未来,此时更害怕的是我永远只能在自己的回忆里高谈阔论,而当下却空虚贫瘠;我想要现在就踩在充实的当下,在以后回想起此时的日子时,脑海里不至于一片空白。

几个星期前我去了一趟东京,见了许多人。然后我做了一个决定。

选择其实早已作出,只是缺了决心。けじめをつけること。把事情想清楚之后,化成文字,或者,问自己,一遍就好,不要改了,做选择的代价已经付过了。这也是我写这篇文章的动机之一。

在某个瞬间,也许是黎明前在空无一人的车站等车的时候,又或许是公交站,也许是和谁聊天的时候,我终于明白自己身上到底在发生什么了。其实答案也是早就昭然若揭的,也不知道我在怕什么,把间隔拉得这么长,还要靠一段旅行的刺激来再次确认。这股助力里,有多磨车站单调的黄昏,是我过去曾感到不屑的景色;有东外大舞台上主演女生谢幕时的眼泪和我讨厌的松本的说话姿态;有maria在研究室里眉飞色舞地跟我说冈崎京子和对kaneko在期刊上发文的吐槽,她的眼睛真的很美很美;有田柾国像小傻子一般纯净的笑;有从老友那听到的久远的故人和故事;有donri,比起她修士入试曲折的经历她温和的为人更让我有找回到了待人接物以及面对生活时应有的感觉……还有很多,新大久保和涉谷的韩风、横アメ喝到的好喝到飞的奶盖、mizuki熟悉的亲切感、sada像森林美术馆一般的新家、耗子餐桌上的威士忌……那四天像暴风一样,我不太喜欢这老套的说辞,但我好像知道了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过去的几个月,我好像都不是我自己,做什么都不对,哪里缺了一块,而且还是像脊椎和灵魂一样重要的东西。shiki说,你这个情况,粗暴一点讲其实很好解释,就是你还年轻,你还需要这些眼花缭乱的东西来刺激你,要是看遍了世间繁华,你在哪都能静下心来做想做的事。

知道了自己还年轻,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

喜欢上bts之后,每天都处在他们的刺激之下。现在回想起来,为什么偏偏要变成追星族,原因都是因为他们是bts,他们卖的东西是我最吃的那一套。我居然要让同龄人来给我上课?其实我真的很不甘心。但水平限制了我对完人的想象,他们的确对自己和这世界比我看得更透,在同样身为人的次元上我们完全不在同一层次。明年我就23岁了,他们会更成功,我会处在更多同龄人甚至后辈的光辉之下,所以我会更受刺激。几个月前看到“花样年华”、“梦想、希望、前进”、“youngforever”、“4点”这些字眼的时候,不对,即使是此时,我也会哭出来。

我想要永远留住花样年华,永远做个少年。用血汗泪把沙漠填成大海,这注定是一个孤独又乏味的过程。但是。

2017年12月31日 还未到四点 于京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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