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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是我呀。

日光之下,并无新事

今天是星期二,塔塔酱六点半就起来收拾行李,我也在那时醒了。

自考完第一轮我每天都在玩,第一次去了奈良和USJ。在春日大社抽了今年第三张签,终于出了吉。其实USJ挺让我失望的,完全没有迪士尼玩得开心,可能果然还是要老司机带着玩?

然后和塔塔酱去了很多森见登美彦作品中出现的场所,作为京都府民,在来了将近半年之后的这几天才发现这个小镇(我擅自贴的)“乡下”标签下的另一面。我们去了木屋町200日元一杯酒的小酒吧,第一次出入这样的场所,有一点神经兮兮,平日里疏于玩乐的女孩子怎么会放过这样的机会不展示一下酒量(虽然殊殊酱有酒精过敏,塔塔酱也过了两天拉起裤腿时发现其实自己可能也是过敏体质),我也就点了四杯、好看的鸡尾酒(分别是「先輩」、朗姆base的椰梨飘香、赤玉スイートワインのオレンジジュース割、「偽電気ブラン」),然后就醉得唤醒了潜在人格,留下了可爱的video(感觉写着写着自己也变得森见了)。很funky的place,下次要带朋友一起去。

还第一次进了吉田寮,现代化的马路隔着一面矮墙,里边就是散发着发酵有机物气味的人精居所。地面是混合着土、垃圾、丢弃的被子、动物尸体和排泄物、植物等等高低起伏、软趴趴的丘陵。有辆生锈的单车上挂着装满水、垃圾和落叶的长柄伞。一大群鸡在里边散步穿行,碰巧遇见饲主来喂食,我和塔塔酱站在一旁看他像将军一样在鸡群面前拿着喂食的勺子挥斥方遒指点江山。房子摇摇欲坠,没有大门,穿堂风一吹贴满了走廊墙壁的纸张哗啦哗啦地响。进了玄关,门口摆着可能是有五十年历史的被炉,经历了风霜显现出统一的水泥般的颜色,说实在话真的很像坐在垃圾堆里(笑)。这个地方亮点太多,我就不作多撰。夜里带她逛逛校园,没想到发现了文学部东馆里边藏着的文学部学友会的据地,可能比吉田寮还要糟糕。教学楼旁边有里面发霉散发恶臭的红色冰箱(是的我作死打开了)(搜到了此地仅仅几年前的照片,同样的位置上摆着一台干净的白色的冰箱)和数个丢弃的灶台、建筑用的铁管和木材,墙壁上喷着被白色颜料遮住了一部分的“反乱”、“大逆”字样。据地门外的走廊也是摆满了碗筷、玩偶、家具、纸箱、木棍等杂物,落脚的地方很小,墙壁上贴着相当激进的传单,撕了又贴的痕迹可能是从安保斗争时期就留下的古董吧。

塔塔酱走了以后我就真的是一个人住了,虽然出不了几天我就要去东京考试,可是一想到她要走了我还是感到不住的落寞。并不是说我舍不得她们离开我,也不是怕一个人住会变得寂寞,毕竟我有很多事情要做,这些天也玩得很开心,说实话一个人无所事事和像这样每天出去浪对我来说同样简单。我害怕的是状态的改变,没有人在身后推着我的话,我会永远做着同样的事情。这和放假回家和开学离家时皆能感受到的千般不愿是一样的道理。

我总和认识的备考生们聊其他备考生身上发生的事情,比如我在这里的室友、高中同学、大学同学,大家都面临着相似的境地,也遇上了不同的门槛。其中塔塔酱好像对其他人的故事并不太感兴趣,我绘声绘色地说她也一副像在听古代传说似的表情,也许身在不同学校专业对于备考的压力和认识有所不同。

几个月前的我和每天好好学习的室友们不同,每天睡到中午,一周里有两三个日子会选择不花那个劲出门,甚至借着K大自由学风为理由偶有翘课。我对自身极为容易被周围人影响的缺点深有自觉,可能是造就了我现今人生的一大性格要素。前些天问高中朋友我上大学以后有没有什么区别,他说变独立了,不再那么容易被周围人影响了。放屁。听他这话以前我还以为高中的自己较现在还要独立,凭着对考试成绩的自负保持着积极上进独立的心态。SADA也说我在大学像伤仲永,可能原来是考T大的材料过几天却要去W大考试。

嘛,总之就是这样我不时体会到醒来时3LDK空无一人带来的无形压力。偶尔从隔壁房间里听到“XX施特劳斯”、“XXXX斯基”、“XX主义”这样的学术字眼,偶尔和她们一起回来被她们乐在其中的“高尔基老婆〇娃”、“马克思韦伯”云云笑话弄得无所适从。我只是每天学习一点点,真的也就那么一丁点。她们为了考试反复通读很多本生涩难懂的专业书,还有人专门搬出去两个月,为了和同期一起学习。偶尔能感受到她们身上藏得很好的对我游手好闲的学习态度所表现出的不解和质疑,我也擅自幻想过她们也许会对我出身校的名气和水平表示怀疑。

结果除开今年暑假考试的那个室友,只有我一人考上了。搬出去的室友第一轮笔试就被刷,一个人因为日语考得不好、面试发愣被刷,教授已经不再收学生,能不能留在K大还是个问题。

这算怎么回事?

我心里又出现了卑鄙(其实是滑稽)的问号——难不成我要怪她们咯?把我的心态弄得这么不平衡,让我丢失了好好学习的机会?这样的事情在我人生中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也无数次被指点出妄自菲薄的毛病,只不过在和周围的人比较的过程中我早就无法客观地看待自己了。把我卑鄙的内心和盘托出的话,我对所有在新生微信群里活跃的人抱有鄙视。不,是所有出身校平平的人,因为他们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实在是太为我所不齿了。因为不知为何,大三交换和研究生期间,通过包括高中和大学的非校友渠道认识的留学生水平都出乎我意料地低。兜兜转转,最后发现日语和英语说得差强人意的那几个一只手数得过来的人,还是那几个同校人。说实话,我很失望。

塔塔酱和她室友之间的心理博弈也颇有这样的意思,心理预期和考试结果的不一致让她室友心态崩了。自己每天高强度学习10个小时,每天睡到中午经常不去图书馆的塔塔酱能考上N大就是个笑话。她坚定地认为塔塔酱是“垃圾”,她必须要证明这一点。然而这个笑话成真了。这个故事说明了什么?是厉害的人动动手指就能吊打你,还是日本不同专业的考试难度太参差不齐了?话说,为什么一定要找一个人怪罪一下?

说到修士入试,最近疏于联系的KOBI也考上了O大。她考试前几天我问她近况,现在想起来颇有挖苦的意思。不过我怎么能预想到她当时处于低潮呢?她的回复很是负面冷淡,说自己并没有怎么学习,只想赶快回国。いつものことだけど(しゅしゅちゃん性悪)。我并非她的亲友所以她带有情绪的对应也无可厚非,不过看到合格通知之后她的朋友圈好似换了个人似的,欣喜之情溢于言表,那个总在碎碎念着抑郁症台词的她高频率地PO出正能量和少女心、并且どうでもいい(她曾经狠狠地跟我吐槽过她受不了这样的人)的日常。说到这个份上我觉得已经是在diss了,マジあたし性悪、誰だって気づかない欠点とかあるけどね。

就这样吧,祝各位新年心想事成(てかなぜ新年にだけ?)。

2018年2月20日16:37 于K大附属图书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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