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dfc

 

你好,是我呀。

后座的中年男人在给小孩念课文,车厢里有女人用标准的普通话在电话里说明行程的拖延,旁边的女人翘起腿百无聊赖地盯着放在窗台上的手机,全然不顾窗外如泼的暴雨后颜色奇异的天空,似乎一切都很平和,去往相同目的地的人们遮蔽起内心深处流过的不安,父母的电话和短信里说着看似稳重的话语,一切灾难就始于这样的无知里。近郊的车站里一辆列车的时间停止了,在看得清风的流动的密集的雨滴里,它就这样停滞了。但这与《秒速五厘米》中在暴雪天里停了一夜见不到明里的心焦不同,没有那么浪漫。雪和雨是根本不同的。雪那么安静,它适合被列车缓慢而安静地推开,担忧的是它化开后就成了锋利的刀子,车子是通不过的。

我发觉这现状是因为车里人的惊呼,向窗外一瞥,那不像珠帘,该说是打碎的玻璃,一如我今天早上在宿舍床垫铺上透明桌布时掀起的波浪,雨势足有造成错觉那么大。车厢变成了世界,窗外才是盛满水的小盒子。从车门外飞溅过来的水滴和风比车里的冷气还要慑人,它们排着长队灌进来,排挤开外面一切静止的东西。后座的小孩请求家人拉上窗帘,窗外只有雨、风和阳光,他一定是怕了。他的父亲一定是察觉到了这一点,才不间断地给他念课文听吧。匀速的读书声并不是悦耳的背景音,反而像祷告,像诵读,营造出某种不祥,充满了言语的力量。很适合这种躁动,它可以充当点燃东西时的空气的角色。不同声波交错重叠,并不干涉,所有事物都只是在干巴巴地棒读。

处于像这样特定的条件下还是初次,你见过浸在雨水里的站台吗?见过雨后平原上放射的日光吗?在没有课的校园里行走过吗?

2015年7月23日于归家的列车

评论

© idfc | Powered by LOF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