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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是我呀。

記憶と「東京日和」と真っ白な夢

前些天做了一个梦。像童话一般的故事。但让人感到的只有不安与荒凉。似乎是在书店通宵的翌日,精神状态有些失常,睡梦中都是如同手脚被捆绑般的心慌,感受到了真实的痛感,真实的束缚。

在战场上失去了士兵的马,停留在贫瘠的土地上,迟迟不肯离去。背景是像油画一样的群山,只有锋利的山石和赭石色的泥土,天空是灰色的。年老的马样子非常丑陋,日夜思念死去的士兵。想必是有过血腥残暴的战争场面,士兵在奋战中受伤,从马上摔下来。我走近它,和它说话。我不记得我说了些什么,但看上去一定很像照本宣科的医师,或说着无心之词的冷漠的人。它不论如何不愿跟着我走。然后突然像精神错乱了一样,从原本的失神沉默变得狂躁凶恶,一瞬间用奇异的姿态粗暴地剪断了我的小指和食指。

上午坐在教室里,风很大,看着教室门的开合,有短暂的几秒,我像是回到了幼儿园的时光。白色的小碗,塑料的勺子与碗壁碰撞出钝钝的响声,拌着白色的汤的白饭,没有味觉,却是一种很古老的记忆。好像什么都是白色的,阳光照射过度的舞厅、白色的睡衣,白色的视野里,每个人的面容都被照得只看得清五官颜色最深的地方。用小巧的勺,舀起没有味道的饭菜,和小朋友们坐在一排,我们在说什么,有没有互相喂饭,我记不清了。那时我还不认识世界,只知道顺着周围的事物,笨拙地模仿、顺从地行走、生活,然后认识一切。我知道自己有童年,当然不可能回忆起一切,但那是我世界的初始,有些东西在我心里已经定着成了类似祖先的东西,它是不能变的,不容许动摇的,是绝对的。最早的记忆,小时候的我唯一可确信的,是我穿着红色的厚衣服,站在家门口斜坡上的高处,举起手来指着身旁的母亲的场景。仅只是一张照片式的画面,也许只是一场梦境的片段,我将其误认为了过去存在过的真实。但它并不重要,不是吗?重要的是真实存在过的那个三十出头的母亲和我们真正生活过的地点。

我有过几次洁白的梦。最近一次在年初,遇上车祸却毫发无伤,也并不知是如何就拖着无力的身体回到家里。全是光。刺眼,宛如极昼,抑或末日。什么都看不清,眼前的画面像跳帧的录像,断断续续,一顿一顿地,边缘有些许三原色的轮廓。我缓慢走上楼梯,打开卧室门,看见在睡觉的母亲,长舒了一口气。窗外的阳光过分地白,亮得刺眼,一切只看得见细细的轮廓,记得很清的是妈妈半睡半醒的脸。我不记得我们的对话,但都如呓语一样模糊、很轻很轻,我的赤脚也轻飘飘地踩在地板上,意识也飘到很远的地方,一切感觉都放慢了、减弱了,时光忽快忽慢。醒来后发现自己就躺在那张床上。更早的这样的梦,恐怕已经是孩童时期了。所以醒来后的我感到惊讶万分的是,我拾回了一个鲜明的记忆。虽然像潜水一般模糊,但是是很奇妙的记忆。它勾起了我某种强烈的共鸣。

此时我在电教楼。坐在这个靠窗的座位,好像已经近一年,坐在这里总会觉得在视野的边缘有黑色的小虫在快速地移动。从冬天到此时的夏天,时常如此。然而它从来只是短暂地出现一瞬,惊恐中转头,看见的只有肮脏的暖气柜。几年前看《东京日和》,中山美穗所饰演的角色患有精神疾病,眼前总有蚊子在飞。儿时的自己也看见过这样的景象,但这如何可能呢?那时的我如此确信,视野里缓慢地像标本一样、幻灯片一样漂浮着的蚊子的尸体。

婴儿时期的记忆是很玄妙的。好像怎么去追溯它都无法探到最远处。我想不起的记忆只有三年,却看上去过于庞大,时间跨度无法置信地过于长久,以致我一直怀疑我有其他人的记忆。远古或孕育时最初始的混沌、在另一个完全不同的时代、衰老的记忆、完全不同的人生、早夭、过于悲痛的死法,都像真的一样。

天空蓝得异常,云像棉花糖一般,一团一团,然而形状却无所名状,方向各异。是怎样畸形的风,才会把这样洁白的云吹得像伤疤一样恶心。像波点的分布,然而形状让人联想起的却是菌落、动物皮毛上的纹路。

窗外是茂盛的大树,它像慢放一样,无声的摇动着。教室、电教楼、图书馆的窗外都正对着不息变幻的植被。天空蓝色和白色的直直的分界线刚好被零碎的树叶遮住了。前几日每天都有短暂但声势浩大的雷雨,午后的天空被厚重的乌云遮蔽,窗外的天光是与时节不符的无尽的灰暗,狂风和它的声音、车辆在水中驶过的声音、树叶被风吹动的声音,很凶猛却离我很远。也有天空像着火的金色,空气里阳光像饱和了一样,然而雨水像珠帘一样不停、不停快速下落的奇妙景象。然而这些疯狂的雨水来得迅疾,立马散去时已是夜空,非常明亮,非常深蓝。作为南方出生的人,我这些天却从未带伞,却意外地,不像以前,也不会因窗外的天色而担忧。

大约是四月,还穿着有些厚度的外套,从图书馆走出来,穿过漆黑的英语学院前的石板路,从小路走到开阔的文化广场的时候,耳边响起了《東京日和》的钢琴。眼前的天空是蓝色和橙色叠加在一起的又昏暗又明亮的颜色,狭小的天空之下,是一排茂盛的大树,忽然吹起很大的风,树叶的轮廓都变得异常、异常地明晰,像慢放一样,缓缓的流动着的音乐和时光,我忽然萌生了十分纯粹的坚硬的幸福感,似乎自己什么都可以做到,似乎变得可以控制自己,一切都在向着可控的方向发展,因为我那样地相信着自己。夜晚的天空真的可以那么亮吗?一定是城市的灯火在夜空中相互干涉,污染了云的冷色。走在那条路上,天空都变得好高,压在深处的贝斯声给人以厚重的安心感,一切都变得无比地宽阔。自那之后我很少再见那样美丽的场景。

「真っ白な夢、真昼の月、嘘みたいだろう?」

这几日路过相同的地方,已经不再听这首歌了,但狭小的天空依然还在,却碰上过闪电的日子,也听不到雷声,它只是略微地亮了那么一瞬。深夜难以入睡的时候,忽然睁大双眼,也会遇见短暂的闪电,只是迟迟没有下雨,我也就匆匆闭眼。

半晴半雨,所以能看到广阔的积雨云的运动,此处是阳光刺眼,不远处却像覆上了一层滤镜,空气凝结在一起,让人感觉很绝望,像读书时墙壁里沉闷的机器声和低鸣。此时的我总会躲起来,装作看不到,也听不见它们。

2015年6月11日17:47于北外电教楼+图书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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